黑车第一道锁弹开时,东境主事也展开了转移令。
“断籍已成。”
“陆青檀不再受原宗担保。”
“依先前处置,即刻转入净魔院。”
两名戒律弟子带着封魔锁走向问审台。
岑霜的白骨手杖横在前面。
没有碰到人族阵线。
只挡住黑车车门。
“子时将至。”
东境主事道:“还没到。”
“你有半刻。”
“足够将人带入押送阵。”
陆青檀从台上下来。
指缝还在滴血。
温扶摇刚想过去,宗籍司录吏便抬手拦住。
“断籍后,原宗医治委托失效。”
温扶摇道:“她手上的伤是问审造成。”
“戒律司会安排医修。”
“谁?”
“转入净魔院后确认。”
温扶摇的手已经伸进药箱。
陆青檀道:“别拿针。”
“伤口要封。”
“我自己会。”
“你每次说会,最后都要多用两卷药布。”
戒律弟子已经走到中间。
陆青檀没有等他们上锁。
她从温扶摇摊开的药布卷上撕下一段。
动作太快。
像拿。
也像抢。
她给自己缠了两圈。
温扶摇看着少掉的药布。
“一尺半。”
“记账。”
“记个人账。”
“知道。”
宗籍司录吏提醒:“原宗不得提供资助。”
温扶摇把药布价格写在一张小票上。
递给孟听澜。
“私人售药。”
“欠付。”
“利息一日一根止血草。”
孟听澜看了一眼。
“止血草价格会变。”
“按还款日算。”
她在小票上落了见证印。
东境主事没有理由没收一段已经成了债的药布。
陆青檀将结打紧。
左腕乌痕被遮住。
戒律弟子把封魔锁送到她面前。
“请配合。”
“锁手还是脚?”
“双手。”
“脚不锁?”
“押送阵内不需。”
“那比囚车省一副。”
她伸出手。
封魔锁还没合上,孟听澜道:
“东院伤人案尚未完成责任裁定。”
“伤者没有请求羁押。”
东境主事道:“转入净魔院依据是异血风险。”
“恶性失控定性已经撤销。”
“风险没有消失。”
“所以可以限制术法、定期复核。”
“不能直接跳过风险听证,将人无限期收治。”
东境主事看向她被灰纹锁住的右手。
“孟公证官,你的公证资格已被暂停。”
“本案结束以后暂停。”
孟听澜举起问审卷。
最后一页还没落结案印。
“现在还没有结束。”
东境主事道:“你想替她担保?”
“我在问转移依据。”
“若北境迎血诏开启,她当场失控,谁负责?”
“开启迎血诏的人。”
岑霜道:“王庭不认人族公证。”
孟听澜道:“我也没问你认不认。”
两边的话撞在一起。
封魔锁停在陆青檀腕前。
主审翻查旧令。
“临时处置令确以风险看管为由。”
“东院旁证修改后,应补一次听证。”
“需多久?”东境主事问。
“最快两个时辰。”
岑霜抬头看天。
“没有两个时辰。”
山门内的计时漏滴尽了最后一滴水。
子时到。
黑车中传来第二声开锁。
白骨手杖上的每一节骨环同时转动。
岑霜从袖中抽出迎血诏。
她没有展开。
诏书自己挣脱系绳。
黑纸铺向半空。
上一次只伸出一根暗红血引。
这一次,整张诏书从中裂开。
数百根细如发丝的黑线钻出来。
先扫过岑霜。
再扫过问审台、魂灯、青木半环与所有在场的人。
旁听席有人被线擦过手背。
皮肤立刻结出一层黑霜。
人群向后退。
静堂阵乱了。
戒律司同时升起封魔阵。
白光与黑线在山门前撞在一起。
地面阵砖一块接一块炸开。
岑霜厉声道:“别拦!”
“第二次迎血会循反抗加力!”
东境主事道:“封锁北境术法!”
封魔阵升得更高。
黑线一时找不到陆青檀。
她的名火刚灭。
弟子令已断。
青木半环又在三息验灯中沾过岑霜的血。
迎血诏从所有旧标记上来回搜寻。
找到了魂灯外沿的寄血。
却没有找到那个寄血曾经属于谁。
黑线开始发狂。
三根扎进问审台。
七根缠上黑盘。
更多黑线顺着封魔阵往外爬。
楚天衡背后的祖剑发出一声剑鸣。
镇魔印从剑鞘上浮起。
最后一角开始往里合。
沈照夜袖中那枚魁首剑令烫得烧穿了布。
他把剑令取出。
金字已经落到第三行。
【迎血诏强夺皇血。】
【北境术法侵入东境山门。】
【镇魔剑主楚天衡出第二剑。】
第四行还空着。
祖剑自行出鞘三寸。
楚天衡用右手往回压。
没压住。
“沈照夜。”
他没有回头。
沈照夜知道他在叫哪一样东西。
他把魁首剑令往地上摔。
令牌弹了一下。
没有断。
楚天衡早就问过这个问题。
摔不断怎么办。
答案也早给过。
沈照夜一脚把剑令踢向贺云舟。
“踩。”
贺云舟低头看见自己脚边的魁首令。
“他的?”
“嗯。”
“赔吗?”
楚天衡的剑又出来一寸。
沈照夜道:“先踩。”
贺云舟抬脚。
鞋底落下。
魁首剑令被压进石缝。
金光四溅。
令牌仍没断。
“太玄宗的东西这么结实?”
楚天衡道:“用剑意。”
“你早说。”
贺云舟两只手不能握剑。
护道剑意却从来不只在手上。
他第二次踩下。
一线青白剑意从鞋底贯入令牌。
咔嚓。
魁首令中间裂开。
楚天衡剑鞘上的镇魔印少了一角。
祖剑停住。
他趁那一瞬把剑推回去。
沈照夜捡起两半令牌。
“轻一点。”
楚天衡看了一眼石缝。
“确实挺轻。”
“还能补吗?”
“三块中品灵石。”
顾怀山抱着魂灯道:“青岚宗有刻令的木头。”
楚天衡道:“不用。”
两半令牌同时浮出太玄宗警示。
【魁首凭令损毁。】
【补令前,魁首可领取资源暂停。】
【如系本人故意损毁,需另行说明。】
沈照夜问:“理由写什么?”
楚天衡将祖剑完全推回鞘中。
“不想出剑。”
“太短了。”
“那就再写一句。”
“剑令替我答应了不该答应的事。”
裂开的警示停留片刻。
没有接受。
也没有消失。
楚天衡道:“回去慢慢写。”
魁首令一断,金字失去落脚处。
前三行一同碎开。
镇魔印没有消失。
却没能补全。
封魔阵失去镇魔剑响应,黑线立即穿透最上层白光。
一根直奔陆青檀眉心。
温扶摇拔出银针。
陆青檀先抬手。
没有斩。
她以缠着药布的手抓住黑线。
黑霜顺着药布往上结。
刚才止住的伤口再次裂开。
迎血诏终于认出她体内那道王血。
所有乱窜的黑线同时转向。
山门前像下了一场倒着落的黑雨。
每一根都指向陆青檀。
旁听者退得更远。
有人撞翻公证台。
有人喊:
“她真在接魔诏!”
陆青檀听见了。
手中的黑线越收越紧。
只要她松开,迎血诏还会继续搜寻。
她反手把线在腕上绕了一圈。
岑霜道:“别缠。”
“第二次诏会入骨。”
陆青檀问:“不缠,它停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就缠。”
“进车以后我替你卸。”
“卸得掉?”
岑霜没有回答。
陆青檀道:“看来不一定。”
东境主事抬手。
“戒律司,拿人。”
两名戒律弟子带锁逼近。
黑线先一步卷过来。
他们的封魔锁被抽飞。
一副撞在山门石柱上。
一副落入顾怀山怀里。
魂灯在他手中晃了一下。
灯油底下那点青色火屑被震离原位。
只露出一点边。
顾怀山低头。
看见灯罩内闪过一线青。
沈照夜立即道:“别开。”
顾怀山抱紧灯。
“我没想开。”
他把封魔锁从肩上甩下去。
三层灯罩重新稳住。
那点青色也沉回灯油下。
没人留意。
所有人都在看陆青檀。
她抓着迎血线,朝黑车走了一步。
主审道:“你尚有个人涉案,不得擅离东境。”
陆青檀没有停。
“陶青的账会还。”
“这不是账的问题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你身负未知皇血,去向未明。”
“方才问审已经写了。”
“我去北境。”
“北境何处?”
“到了再看。”
这仍是她在第二钟前给过的答案。
东境主事道:“你若登上王庭黑车,视同主动接受魔族带离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也会被列入东境涉魔追缉。”
“写。”
孟听澜站在翻倒的公证台旁。
她的右手已经抬不起来。
便用左手把问审卷托住。
“原话。”
记录弟子迟疑一下。
还是落笔。
【陆青檀自愿随北境使团离开。】
【拒绝净魔院转移。】
【去向:北境,未明。】
最后一笔落下,命债簿在沈照夜怀中动了一页。
【陆青檀叛宗入魔:公开目击成立。】
【天命剧本监视转入节点等候。】
【空窗已开启。】
陆青檀走到黑车前。
车门仍关着。
岑霜以白骨手杖敲了三下。
第三道锁从里面打开。
门后没有座位。
只有一只钉在车底的黑铁环。
环上连着四条锁链。
陆青檀看了一眼。
“你说车里有位置。”
岑霜道:“是有。”
“坐哪里?”
“王血不能坐。”
“那人呢?”
“王庭没写。”
陆青檀抬脚上车。
“我站着。”
岑霜跟在她身后。
车门合拢以前,陆青檀回了一次头。
她没看顾怀山。
也没看沈照夜。
目光只落在山门那块歪了很多年的匾上。
很快收回。
第三道锁重新扣上。
这辆停在东境分舵外、留驻院前、青岚山门下的黑车,终于有了乘客。
以上是 云倾书 创作的《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》第 278 章 第278章 那辆黑车终于有了乘客。本章内容来自 怀瑾小说网,请支持云倾书原创。
本章共 3401 字 · 约 8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
怀瑾小说网 · 免费小说阅读网 · 内容来自互联网,仅供学习交流
如有侵权请联系 dmca@xcwtop.com,24 小时内处理移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