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中。
“剥离个体,保留纯度。”
那道声音落下的瞬间,整片高层空间都静了。
不是安静。
而是像有什么东西,把所有人的心口都一起攥了一下。
先前那套“更高秩序”“不再失去”“代行选择”的说辞,至少还披着一层像样的皮。可这一句出来,什么都不用再遮了。
剥离个体。
保留纯度。
也就是说,它终于承认了。
它从头到尾想留下的,根本不是卖花的人,不是记账的人,不是练琴的人,不是迪娜泽黛,不是妮露,不是须弥城里每一个会哭、会笑、会弄丢一枝花、会改错一页账、会惦记一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的人。
它要的,只是把这些人外面那层“人”剥掉以后,剩下的那一点还能被利用的东西。
【派蒙:太过分了……】
【安柏:它终于说出来了。】
【芭芭拉:原来它连装都不装了……】
【柯莱:因为到这一步,它已经不在乎大家听懂没有了。】
【烟绯:是。】
【烟绯:这句话的意思非常明确。】
【烟绯:它接受愿望,接受渴望,接受动力,接受“还想去明天”的那股劲。】
【烟绯:但它不接受这些东西必须属于某一个具体的人。】
画面中。
那枚核心节点骤然亮起。
一圈圈更冷的光,从它周围迅速扩散出去,沿着那些还没彻底崩断的管道与回路,重新扫过整个高层空间,也扫过下方整座须弥城。
卖花的姑娘先是一怔。
紧接着,她忽然发现自己怀里的花篮还在,可她脑子里刚刚才认回来的那句“如果今天少了一枝,那我明天补回来”,竟开始一点点变淡。
不是消失。
而是那句话里的“我”,在被抹薄。
像有人在把它改写成另一种更空、更冷、更方便拿走的样子。
不是“我明天补回来”。
而是“存在修正缺失之倾向”。
姑娘一下白了脸。
“它在改我的话!”
旁边,记账的老人也猛地抬头。
他心里那句“这一页错了,我得自己重记”,竟在同一时刻被抽掉了手感、抽掉了墨点、抽掉了“这一页”和“我自己”,只剩下一股模糊的“修正错误”的冲动。
抱琴的乐师指尖一颤。
那句“我要亲手把那一拍改回来”,也在被迅速磨平边角。
不再有琴。
不再有那一拍。
不再有“亲手”。
只剩一个苍白的、谁都能拿去用的“追求完善”。
【提纳里:糟了。】
【提纳里:它在做二次提纯。】
【艾尔海森:前面是抽离。】
【艾尔海森:现在是格式化。】
【凯亚:难怪它叫“剥离个体,保留纯度”。】
【凯亚:它不是把愿望拿走这么简单。】
【凯亚:它是要把愿望洗到连“这是谁的”都看不出来。】
画面中。
整座须弥城一下乱了。
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可怕的变化。
不是痛。
比痛更让人发冷。
像你明明还记得自己想去看树,想把门修好,想跟谁和好,想看一看花神诞祭结束后的明天。
可这些念头里的树、门、那个人、那条街、那盏灯,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层层擦掉。
最后只剩一句空空的“向往未来”。
那还是你吗?
【优菈:这比直接抢走更狠。】
【优菈:直接抢走,你至少知道自己丢了什么。】
【优菈:可它这样做,是要让你以后连“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”都说不清。】
【迪希雅:真脏。】
【迪希雅:拿不走整个人,就先把你活得最像你自己的那部分磨平。】
【那维莱特:剥离并非仅是抽取。】
【那维莱特:而是要使一切不再能够回到原主。】
画面中。
妮露脸色一下白了。
因为她也感觉到了。
她明明知道自己想跳完那支舞,知道自己想站在真正属于自己的舞台上,把每一个错拍、紧张、害怕都带着一起跳过去。
可那份心,正在被改写成一种冷冰冰的“表达欲”“完成倾向”。
她下意识攥紧胸前的发饰,像是想用力把自己按回原处。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我不是只想把舞跳完。”
“我是在那一晚、那一座舞台、那一个花神诞祭里,想自己站上去啊……”
【安柏:对!就是这个!】
【芭芭拉:不是“会跳舞的人想完成表演”。】
【芭芭拉:是妮露,想站在那里,把那支舞跳完。】
【柯莱:它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儿。】
【柯莱:它会把很具体、很像人的东西,硬洗成一个抽象标签。】
画面中。
高层通路里,纳西妲猛地抬起头。
她看着那枚核心节点,终于彻底明白了这套“最终修正程序”的本质。
前面的一切,都是从人身上拆东西。
而这一步,是让拆下来的东西,永远失去回家的路。
一旦“我想去看树”被磨成“对未来自然景象的正向期待”,一旦“我想把那一拍改回来”被磨成“对完善结果的持续趋近”,那它们就再也不属于谁。
谁都能用。
谁都能拿。
谁都能说,那只是构成“更高存在”的一部分必要燃料。
【烟绯:终于到最核心了。】
【烟绯:它要做的,不只是掠夺。】
【烟绯:是销毁归属证据。】
【凝光:失物只要还能认领,就有归还的可能。】
【凝光:可一旦连原本的形状、名字、来源都被磨掉,就成了无主之物。】
【赛诺:所以不能让它磨完。】
画面中。
迪娜泽黛也感觉到了。
她刚刚才认回来的那句“我想看见花神诞祭结束后的真正明天”,此刻也在被那道冷光一层层拂过。
“花神诞祭结束以后”在变淡。
“真正的明天”在被拉远。
甚至连“我想看见”这四个字里的那点羞怯、那点认真、那点终于敢替自己要一次的心情,都在被往下刮。
它想把这句话,磨成一句谁说都一样的“向往未来”。
迪娜泽黛忽然有些发抖。
不是因为怕失去愿望。
而是因为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,原来一个愿望里,最珍贵的,从来不是“未来”两个字本身。
而是说出这句话的人。
是那个终于小心翼翼地承认“我也想”的自己。
她抬起头,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。
“纳西妲!”
“它不是在拿走明天!”
“它是在拿走‘是谁在想这个明天’!”
这一句像一把钥匙,直接捅进了整座须弥城所有人的心口。
卖花的姑娘一下抬起头。
对。
她怕的根本不只是花补不回来。
是“那个会因为少了一枝花就惦记到明天的自己”,正在被抹掉。
记账老人也猛地攥紧了手。
他怕的也不只是账本被改写。
而是“那个认死理、一定要把错账重记一遍的自己”,正在被碾平。
抱琴的乐师死死按住琴弦,喉咙都发了紧。
“它想抹掉的,不是那一拍。”
“是非要自己把那一拍改回来的我。”
【派蒙:对!】
【迪希雅:这才说到点上。】
【优菈:愿望只是表面。】
【优菈:真正让愿望成立的,是那个愿意为它受苦、为它坚持、为它走下去的人。】
【那维莱特:若主体被剥离,愿望亦不过是失根之水。】
画面中。
纳西妲眼神骤然一亮。
她终于知道该怎么反制了。
前面大家做的是认领愿望。
现在还不够。
现在要认领的,是“我是谁”。
不是抽象地说“这是我的愿望”。
而是把那个会想、会痛、会改、会盼、会坚持、会狼狈、却仍旧是自己的那个人,一起叫住。
她低头看向整座须弥城,声音顺着梦网飞快传开。
“大家听我说!”
“别只认领愿望!”
“把你们自己也一起认回来!”
整座城一静。
“把……自己认回来?”
“怎么认?”
纳西妲抬起头,看着那枚还在持续运转的核心节点,语速极快,却清晰到每一个字都砸得很实。
“说出来。”
“不是说‘我要什么’。”
“是说,‘我是那个怎样的人,所以我才会这样想’。”
“让它听见,愿望和人,从来就不能分开!”
下一瞬。
卖花的姑娘第一个反应过来,仰头大喊:
“我是那个会因为少了一枝花,就惦记一整晚的人!”
“所以那句‘明天补回来’,是我的!”
记账的老人沉声接上:
“我是那个账错了就睡不着,非要亲手重记的人!”
“所以那句‘这一页我自己改’,是我的!”
抱琴的乐师咬着牙,声音都发哑了:
“我是那个弹错一拍会不甘心,哪怕丢脸也要自己练回来的人!”
“所以那句‘我要亲手改回来’,是我的!”
妮露抬起头,眼里还泛着红,却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我是那个会紧张、会害怕、可还是想自己站上舞台的人。”
“所以那支舞、那个晚上、那份心,都是我的。”
【安柏:有用!】
【芭芭拉:因为这样一说,它就磨不掉了!】
【烟绯:没错。】
【烟绯:抽象愿望能被格式化。】
【烟绯:可一旦它和具体人格、具体习惯、具体情境重新绑死,它就很难再伪装成无主资源。】
【提纳里:这就是根。】
【提纳里:愿望可以被折断枝叶,但只要根和人还连着,就能再长回来。】
画面中。
于是,整座须弥城里,越来越多的人都抬起头,开始把“自己”也喊出来。
“我是那个嘴硬,可还是想跟他和好的人!”
“我是那个怕麻烦,可每天还是会给母亲煎药的人!”
“我是那个明明会迷路,也要自己去看树的人!”
“我是那个怕做不好,可还是想把摊子摆下去的人!”
一句句声音冲上高空。
那枚核心节点周围正在高速运转的冷光,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。
像是它忽然发现,自己手里的这些原料,不再是能随便拆分、随便归类、随便标注纯度的东西。
因为它们后面,全都站着一个具体的人。
一个带着习惯、关系、偏爱、狼狈与执拗的人。
它若要继续剥离,就得先把这些“人”整个碾碎。
而这一步,恰恰是整座须弥城最不可能再答应的事。
【凯亚:看见没。】
【凯亚:它一直想把答案收上去,现在大家开始把“答题的人”也交代清楚了。】
【凝光:愿望可被统计,人不可被等量化。】
【艾尔海森:系统开始吃不下这种复杂度了。】
【赛诺:它要报错了。】
画面中。
黑暗深处,迪娜泽黛慢慢抬起头。
她看着那枚核心节点,终于也把那句最要紧的话,说了出来。
“我是那个明明不太敢想,可还是想亲眼看看花神诞祭结束以后,真正的明天的人。”
“所以这句话,是我的。”
“这个明天,也是我的。”
她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那枚核心节点,第一次发出了尖锐到近乎刺耳的警鸣。
以上是 西红西红柿 创作的《原神:名场面曝光,从芙芙开始》第 193 章 第193章 它要的不是大家,而是去掉“大家”之后剩下的那点东西。本章内容来自 怀瑾小说网,请支持西红西红柿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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