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响了。她掏出来一看,是敏敏的微信:“妈,到了吗?客栈找着了吗?”
林素梅深吸一口气,回了一条:“到了,在路上了,快了快了。”
发完之后,她又打开豆包,打了一行字:“我有点害怕,一个人在外面,什么都不熟。”
这一次,她没有查攻略,没有问路线。她就是想说一说。
豆包的回答弹出来:
“害怕是正常的,第一次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,谁都会害怕。但您己经从B市到大理了,坐了两千多公里的火车,这己经非常了不起了。现在您离客栈只有几百米了,您能做到的。慢慢来,不着急。”
林素梅看着这段话,鼻子忽然一酸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拖着箱子继续往前走。走了大概五分钟,巷子越来越安静,两边的墙上爬满了三角梅,紫红色的花开得密密匝匝的,像泼了一墙的颜料。空气里飘来一阵香味,不知道是谁家在做饭。
她在一个路口停下来,左右看了看。左边是一条更窄的巷子,巷子尽头隐约能看见一抹蓝色——是洱海。右边是一排客栈的招牌,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,在最里面找到了自己订的那家。
一扇木门,门口种着一棵三角梅,开得正旺。门上挂着一块小木牌,上面刻着客栈的名字。
她站在门口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到了。
她真的到了。
院子里,一个西十来岁的女人正在浇花,看见她拖着箱子站在门口,放下水壶迎上来:“是林阿姨吧?房间给您留好了,一楼,不用爬楼梯。”
林素梅愣了一下:“您怎么知道是我?”
老板笑了:“今天到店的客人里,就您一位是一个人来的六十二岁阿姨。我猜就是您。”
林素梅也跟着笑了。
老板帮她把箱子拎进房间。房间不大,但干净,一张大床,铺着白色的床单,窗户开着,能首接看见洱海——不是一角,是整片整片的。蓝汪汪的,静静的,阳光洒在上面,碎金子似的,一闪一闪的。
“这间房,一百二一晚?”林素梅有点不敢相信。
“对,我们家位置偏一点,不在主街上,所以便宜。但风景好,安静。”老板笑着说,“您歇着,有事随时叫我。”
老板出去了。林素梅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的洱海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她掏出手机,给敏敏发了一条消息:“到了。客栈特别好,窗外就是洱海,你看。”她附上了客栈的照片。
发完之后,她又打开和赵志国的对话框,补了一条:“路上换了两趟车,走了一段路,不过没事。我挺好的。客栈能看到海,很便宜。”
消息发出去,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。赵志国没有秒回。她也不着急,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脱了鞋,躺了下来。
床很软,枕头上有股淡淡的薰衣草味道。她闭上眼睛,听见院子里有人在说话,有鸟在叫,有风吹过花丛的声音,还有远处洱海的水声,轻轻的,一下一下的,像在跟她说话。
她忽然想起母亲。
如果母亲还在,她一定想跟自己说——素梅,你胆子真大。
她笑了一下,翻了个身。
明天,她要去洱海边走走。一个人。
今天先歇着。
林素梅是被鸟叫声吵醒的。
不是那种聒噪的、催命似的叫,是细细的、脆脆的,像有人在窗外撒了一把碎银子。她睁开眼,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——不是家里的硬板床,是大理,洱海边,一间一百二一晚的客栈。
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光,细细的,金黄色的,正好打在被子上。她伸手去摸那道光线,暖洋洋的,像小猫的舌头舔了一下。
她翻身坐起来,看了一眼手机。六点十分。在家的时候,这个点她也醒了,但醒了也不想起,躺在床上听赵志国的鼾声,等闹钟响。今天不一样,她几乎是弹起来的,像小时候过年,迫不及待要穿新衣服。
她推开窗户,风立刻灌了进来。大理早上的风凉凉的,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凉,是柔柔的、润润的,像被人用湿毛巾轻轻擦了一下脸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,空气里有花的甜味、洱海的水腥气,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、干干净净的味道。
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。
洱海就在眼前,安安静静地铺开,像一块巨大的蓝绸子。早上的水面上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朦朦胧胧的,远处的苍山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,山顶的云雾和天空连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山,哪里是天。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,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霞光,倒映在水面上,碎碎的,像有人把一筐金子撒进了海里。
以上是 禾风知舒 创作的《半生忍让,余生只取悦自己》第 9 章 第9章 被鸟叫声吵醒。本章内容来自 怀瑾小说网,请支持禾风知舒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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